第(1/3)页 二百骑踏碎了官道上的月色。 李威一马当先,身后铁蹄如雷,震得路旁的枯树簌簌落叶。 从雍山大营到西去的官道,这条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,可此刻他恨不得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。 因为路的尽头,要么是追到赢说,要么是追不到。 而他知道,追不到了。 从雍山大营出来的时候,他还抱着一丝希望。 赢说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子午虚再能干也不过是一个人,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公子,能跑多远? 他李威带了二百骑,一人双马,日夜兼程,难道还追不上两个仓皇出逃的人? 可跑了半日,他就知道自己错了。 官道上马蹄印杂乱无章,分不清哪是赢说的,哪是过往的。 岔路口一个接一个,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。 他派出的斥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各条岔路上乱窜,回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含糊。 “好像有马蹄印往西去了” “不,应该是往西南” “往北也有痕迹”。 李威在岔路口勒住马,身后二百骑跟着停下来,马蹄刨着地上的黄土,扬起漫天烟尘。 他环顾四周,四面群山如黛,官道像一条灰白色的蛇,蜿蜒消失在远方的山坳里。 风吹过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灌进他的甲胄缝隙,凉飕飕的,一直凉到骨头里。 到了陈仓与雍邑道的交界处,岔路更多了,这也意味着,他没机会了。 这个时候,就算你派快马去通知沿途设卡也是不及。 李威之所以追出来,其实就是在赌,赌赢说他们没有跑得太远,可都追出雍邑了不见,那就说明,对方亦是快马。 而他李威,带着二百骑,在这四通八达的官道上,像一只被放进迷宫的老鼠,转来转去,哪里都像,哪里都不是。 “将军,”一个亲兵凑上来,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再往前就是陈仓地界了,那是大司马赢西的……” 李威没有回答。 他知道。 再往前就是赢西的地盘,那个在边关拥兵、连费忌都要让三分的老将。 毕竟赢西姓赢,你费忌要搞他,大司徒那边可就不乐意了。 如果赢说真的逃进了赢西的势力范围,他这二百骑就是二百条送进虎口的羊。 兵甲过百入境,是需要调令的。 很显然,李威没有公文调令。 一些见不得光的事,当然不能有明文呀。 可如果就这样回去呢? 李威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太宰费忌那抚着胡子的模样。 用那种淡淡的、像是在看一件废物的眼神扫他一眼,然后说:“知道了。” 第(1/3)页